关于鬼怪
我是个对于恐怖片怕的要死的人,高中时候六七个小伙儿大白天看《咒怨》都会看得后遗症个三四天,持续恐惧于黑暗以及所有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臆想出来的长发与白衣一同飘飘的妖魔鬼怪从某个犄角旮旯里探出的脑袋。只是有些特殊的时候,也会态度有个一百八十度的转,会异常地期待能有个善心的妖怪路过,可以来吃掉我吓死我把我抓去某个未知的妖怪的世界——譬如现在
通常这样的心理产生在我认为现实世界的情形非常糟糕的情况下,譬如明天要交老板的论文但是屁都还没写或者写出来的都是屁;又譬如自觉高考考地惨兮兮,但是不得不面对成绩的前夜;甚至譬如是小时候拔牙之前……
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如果衣柜里能蹦出个大僵尸,我很乐意把脖子伸到他够得到的而且捏着舒适的高度省得他为难。如果贞子爬上我的床来,也许我会哼哼两句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然后真的手很贱地伸过去摸摸……这样就可以逃避开现在这个糟糕的情形了。
然后我会变成一个新的鬼怪吗?——这是我常常期待着贞子女士的到来而久久未至的时候常会自问的问题,如果是的话鬼怪的人口暴增也太容易了,一个恶鬼要是很“恶”,也就是说他“胃口很好”,一天吃掉好些个人,那些人又都成了鬼,那他们的世界不都是鬼满为患的了。所以……他们应该也是搞类似计划生育的吧,有个法律明文规定一只鬼多少多少天只好吃一个人违者罚款多少多少诸如此类。又或许其实鬼怪的生命很短暂,他们有比人都还短暂的多的生命,在他们短暂的生命中只能去吃掉一小部分被选中的“幸运的”人类,也许一只鬼一辈子就只能吃一个人,吃完然后他们的生命也就结束了,仿佛蝴蝶般地吉光片羽一闪即逝……那样的话他们会很郑重地考虑说我这辈子该吃哪个人吧,也许那就是他们“鬼命”的意义。
也许是个不错的幻想故事:一个提着大红色灯笼的红衣小女孩儿鬼,坐在日光灯管打地冷冷的人满为患的地铁里,思考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存在。红色的灯笼上有个很现代的电子显示器,上面的时间是43个小时的倒计时,正在一分一秒地过去,这也是她唯一知道的事情之一,她的存在在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就会没有,也就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她了。她另外仅仅知道的一件事情是,她要把这个灯笼给一个人,然后那个人会成为鬼成为她,穿上大红色的袍子提着灯笼出现在人满为患的地铁里,继续思考自己是谁,为什么存在这两个很没营养的问题……另外,小女鬼作为一个鬼应该具备很多人类没有的超能力,瞬移穿墙透视读心术也许都该有,这才方便她借由穿行在巨大的城市空间中观察所有的人类来探寻她的那个问题,并且在答案揭晓之后或者无法找到答案的情况下找到下一个“合适的”提灯笼者……于是虽然她只有43小时但是可以看到许多人许多事,出生与死亡,衰老与生长,爱情与仇恨,诺言与背叛,理想与现实,美好的丑陋的快乐的痛苦的甜蜜的哀愁的幸福的凄楚的等等等等,她应该会理解生命所有的意义,虽然她早已不再拥有生命。最后她找到另一个合适的人把红灯笼给他,让他再来经历这一切的循环……从人满为患的冷冷的地铁开始……